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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o name ②.

Attention:

不是什么很好的故事,写写而已,不在乎文笔,亦真亦假。

谁知道呢。或许只是一个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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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年冬天。我记得很清楚。那是我记忆里第一件我能够记得清楚的事情。

那时候我和母亲去广东,打算和表哥一家过年。而两个月前我的父母刚刚离婚。

我跌撞着跟上母亲的脚步。南方的冬天潮湿阴郁,长途火车站外面的地上是泥泞的积水。我锁着脖子屏着呼吸,带着恍惚。

我们一路上过了很多很多关卡,然后我们站在站台上等火车。屋檐上冰冷的雨水落下来一滴,打在我的眼睛上。于是我弯下腰去揉眼睛,那滴雨水里似乎有什么脏东西,眼睛开始痛痒。

母亲蹲下来,脸对着我。她穿着仿古的旗袍式的衣服,头发并没有如往常一样精心打理,有些蓬松。她的脸上因为离婚和公司投资商的撤换显现出窘迫的样子,那是一张中年女人隐忍的郁郁寡欢的脸。

然后她问,你饿吗。

我努力睁开被水模糊的眼睛,用力地点头。

母亲微笑。她的微笑带着深邃的忧愁转瞬即逝。

她说,等着,我马上回来。然后她起身离开。

细细的雨水打在我脸上,我感觉到雨水里的一丝丝雪渣子。火车站顶上的天空是灰蒙蒙的,黑色的大鸟飞过去,它们飞的很低,我能看见它们潮湿的翅膀。突然身边的人群开始骚动,我转过身去找母亲的身影,却看到远处往这边过来的人山人海。

远处一盏很亮的灯渐渐靠近——火车来了,人群开始蜂拥着往前挤,7岁的身体显然并不能与之抗衡,我被挤出好几米,因为怕母亲回来了找不到我,于是我抱住了母亲那个硕大的行李箱以求稳住身子。我几乎是匍匐在地上,却依旧被往前挤,近乎到了站台的边缘。

人群的鼎沸声越来越大,我紧紧闭上眼睛,一个站在我身边的男人突然尖叫一声,我倒吸一口气睁开眼睛,火车恰到好处地驶到我面前,过于明亮的车灯照得我眼睛刺痛。

然后人群爆发出惊恐的尖叫,我终于睁开了眼睛。我听见火车发出一声尖锐而绝望的刹车声,然后停下,在火车停下来的一刹那,血像摇晃过的汽水一样从站台下面喷射出来,在火车上形成一大块暗红色的喷射状血迹,而站台的边缘,露出半截人的手臂。

我直盯盯地注视着那截手臂,它在我的瞳孔里放大,凝固。直到烙下印记。然后母亲姗姗来迟,她喘着粗气把我拉到安全的位置,捂住我的眼睛,似乎说了什么,但我并没有听清楚。

然后一群黑色的飞鸟低声鸣叫着飞离,我耳边只留下呼啸的风声。

之后我们换了一趟火车去广东,车厢里闷热而污浊,车轮重复着发出机械的碰撞声。而那一夜的大雨,就这样在灵魂里永无休止地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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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年暑假我和小羫去平遥。

我们去逛当地的小店铺,看那些手工编的竹篮或者是绣花鞋等东西。她拿起一双蓝色凤图绣花鞋试了试,然后把鞋子放回去。

我说,你喜欢吗,那为什么不买下来。

她说,挺喜欢的,但是我还是觉得传运动鞋适合我。绣花鞋也穿不习惯。

你还真是理智啊。我笑。

她扯了一下自己洗得发白的白衬衣,摇摇头露出微笑。

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拥有想要的东西的。人总是不大一样,就像你的洋房。和我的普通居民楼一样。但是我们不能总是这样想。

小羫这样说着,语毕扬起一个很大的笑容。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我,于是我们沉默着走到古城的青石板道上,找了一处干净的石头,铺上野餐布坐下来。

她问我,有带什么饮料吗。我说,我只有白水。

她走到刚才路对面的特产店里买了一罐青岛啤酒。走回来,坐下的同时「哧」地拉开拉环,手腕上的铃铛跟着发出清脆的声音。然后她把啤酒举到我面前。

试一下吗。

我摇头,说,我可不能喝酒。没你酒量好。再说未成年喝酒有害健康。你也别喝了。

你还真是理智啊。她把我的话又还给我。嗤笑一声。我可不觉得有什么是绝对禁忌的。不是说上帝偏爱于那些任性的人吗。

或许吧。我低下头不再说话。

一个星期后我们坐火车回上海。我们归途路上都很累,于是一直沉默着直到要在小区门口分手。

小羫向我挥手,我叫住她,塞给她一个袋子。她打开,然后带点惊讶地抬起头。

有时候不要顾虑比较好吧,想要就拥有。我对她说。

她从袋子里拿出那双蓝色绣花鞋抵在胸口,然后点头。

于是我们告别。

TBC.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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